2015年7月9号
佛历2559年 五月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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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掉浮夸,方能收获茶中的禅味!
发表时间:2019-03-01 来源:网络 【打印】


文/圣玄法师


“你把这个浮夸洗一下!”


“啊?”


最近师父老是说我说话太中二,做事太浮夸。


他递给我一方古砚,一把快秃了毛的旧牙刷:“帮我把这方砚台洗一下吧。”


这天正下着大雨,我在水池边上“刷刷——”地刷着砚台,雨水咚咚地顺着屋檐落到择木堂前的水池里,清凉而爽快的气息沁人心脾。


砚台上有着厚厚的墨迹,还有一层薄薄的金粉或是金箔。


难怪古人爱书法,墨香味这么好闻呀。心里直痒痒,小时候邻家的孙奶奶教我写毛笔字,可是一直没有练习,更没有临过帖,自己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要不我也学一学书法好了?


就这样一边打着妄想,一边洗刷着砚台。刚开始刷到表面的时候,松软的墨就随着流水哗哗地流进了水池,可越刷越难刷,狠狠地下手,都看见墨痕顽固地赖在砚台上。


这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并不须要很长的时间,正是因为简单,才有些懒得去干。为什么人生没有和小说里的那些大侠一样,突然人生就“开了外挂”一样好运连连,或者像祖师那样“一击忘所知”呢?


真是恨不得把砚台一下子摔碎,这样子会不会突然开悟呢?不对,他们好像都是“一不小心”开悟的,我这样刻意,是不是太做作了啊!


原来师父才说“快去把你的浮夸洗一洗”,真的是要把浮躁洗一洗!


哎,写字这事,我看还是拉倒吧,连生死都不练,还练什么书法呢?这样附庸风雅,恐怕我这颗心,越来越浮躁了。


不过,学着写写字,多和人结缘总是好的吧?


民国的弘一大师,书法朴实超脱,他常常书“格言联璧”“华严联句”来鼓励时人修身、爱国、念佛,成为隽永的佳话。


他的一生取得了无数的辉煌,他的挚友夏丏尊称赞他:做一样,像一样。学生丰子恺对其进行解释:少年时做公子,像个翩翩公子;中年时做名士,像个名士;做话剧,像个演员;学油画,像个美术家;学钢琴,像个音乐家;办报刊,像个编者;当教员,像个老师;做和尚,像个高僧。


后来丰子恺作画,大师题诗的《护生画集》在上海开明书店出版。大师欣然在此书跋中写到:“我依画意,为白话诗;意在导俗,不尚文词。普愿众生,承斯功德;同发菩提,往生乐国。”


可见,弘一大师并不以文艺为归,而是以慈心为怀,正如丰子恺所言:“在人的修身上,器识重于一切。文艺小技的能不能,在大人格上是毫不足道的。”


能取得如此成就,即在于弘一大师禅观的功夫。


以前在大学教书时,如果有五十分钟的课,他就要准备半天,甚至是把两大黑板的板书都预先设计好。


出家以后,他专注于修行,在夹菜时都极为专注,带着欢喜满足的神情,目睹这一幕的友人会想起自己平日进食时那种几不知口中滋味的胡吞乱咽,心中惭愧不已。


后来,弘一大师为了研究律藏,便闭关整理、编修,不与外界接触。


弘一大师的功夫,实以禅为体,以艺术为用。正如北宋程颢所说:“吾作字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学”,书法作为涵养此心的方法,确非我等心性浮躁、急功近利的心态所能比。



面对诸般活计,总是急匆匆的,有些“做完了就行”的敷衍,明明知道这并不好,可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那就从这个砚台开始吧,把一层“浮夸”给洗掉。


把砚台洗刷得差不多了,兴奋得跟师父说:“看,这上面还有字,还是个古代名人的呢!”


“这就是现代人伪造的!”师父看了看,说,这就是被人故意做旧的赝品。


原来是个假的啊,果然有一个“厚重”的包装也有被“火眼金睛”看穿的一天,做人可更要谨慎了,没有一点真功夫,再能吹牛都只不过是假把式!


虽然“古董”是假,砚台却是个用来写字的好砚台,无心于古董,是不是古人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好比是在禅门,人们常说“禅茶一味”,但往往许多人并没有在茶中体会在禅意,反而是蜷缩在软暖习气之中,倒也似个温室里长出来的“假古董”。


大慧宗杲禅师说,“真实没虚矫,断除烦恼根”,禅的本怀,是以真实无伪的心地,以降伏尘劳烦恼。


而如今人人争颂“禅茶一味”,却只是弄些老派家具,换几个纸糊的吊灯,穿一身麻布的衣服,将茶叶的价格提升几倍,把火车上听来的天下大势再嚼几遍舌根,便给自己印可为禅茶的传人了,恰好本末倒置。



记得几年前,曾在一处与师友喝茶,忽然来了几位气场十足的“茶人”,一边喝茶一边夸夸其谈。


席间一位女士晃晃悠悠,见到一本《心经》的书帖,便攀谈起来:“我在家可是经常抄《心经》,孩子听我读心经总是听到‘波罗蜜’,一直闹着以为有菠萝蜜可以吃”。


过了一会儿,又说起来:“我最喜欢的一句便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唉,大师,这本《心经》里怎么找不到这句话,在哪一页”。


坐在边上,我不禁失笑,她真的读过《心经》么?


过了一会儿,一位男士又眉飞色舞地谈起历史,见我年纪小,便考考我:“明代只有一个人称得上思想家,你知道吗?”


听了他的话,我也不知如何回答。他大概是推崇儒家的先贤吧,便怯生生地问:“是王阳明?”


他哈哈一笑,“不是!”


“难道是顾炎武?”


“不是!”


“那还能有谁?”把历史课本里的几位大儒挨个猜了一遍都不对,我不禁汗颜。


“嗨!当然是王守仁!”


“王守仁不就是王阳明吗!”那时候太二,竟然脱口而出。大概是伤了人家的面子,也不知他是哪个贴吧看来的。



遥想宋代的芙蓉道楷禅师,面对当时流于浮夸的饮茶之风,告诫门人:“新到相见,茶汤而已,更不煎点。惟置一茶堂,自去取用。务要省缘,专一办道。”


与新到的客人或故交的知己,将茶水备好,大家自行取用,一定要简单,不可繁复,因为要把功夫都用在参禅上。这样的严峻、简洁的禅风才一挽当时禅门的颓势,中兴曹洞宗风。


而今天的“禅茶一味”卖出了太多的好价钱。殊不知那清凉的禅味早已在造作的自拍和虚浮的脂粉之中稀释又抛弃。


茶中的禅味,并不在于茶的甜苦,也不在于茶室的装潢,而在于这一饮一啜间的正清和雅之气、慈悲喜舍之心。


或许茶室的古朴与寂静,能让我们暂时与熙熙攘攘的红尘隔绝,在一片安隐的气息中,静下来默默专注于自己的一举一动,倾听心灵的声音,而生起出离的心境。


或许禅院的庄严与巍峨,能让我们认知到世界的博大和精微,在谦卑的心态下,放下聒噪的傲慢,生起对真理的尊重与渴仰。


中国有“技进乎道”的艺术传统,借助那一分艺术的陶冶,而以心性的大道为归。不论书家还是茶客,“禅”并不是茶余饭后中的谈资与悠闲,洗掉这一分浮夸,才可能在生活的柴米油盐、风花雪月中嚼出一分禅味。


【责编/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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